文/林濁水
救災過程中,馬團隊最刺眼的是不斷出現和底層民眾脫節的言行舉止。而怎樣進入底層民眾的生活世界?這正好是最近上映的電影《不能沒有你》核心的關切。
這部社會寫實片是依照二○○三年一個真實的故事改編拍成,描述一個無照潛水伕,由於同居人失蹤,女兒要入學才發現依法令她不能申報戶口,在高雄、台北來回奔波,請到立法委員都無效後,只有爬上天橋上以死威脅進行抗爭,而居然被法院羈押判刑。導演以力求質樸手法表現情節離奇戲劇性十足的故事。
故事描繪了小人物的悲情和生存韌性,也控訴了體制和官僚的粗魯教條。片子質問人制定來保護親子關係的法令和制度,為何反破壞了最基礎的親情?
導演戴立忍故做玄虛地說,這部片子要為台灣電影界帶來顛覆。觀眾第一個被顛覆的經驗是在充滿色彩的當代,居然有導演刻意拍黑白片而居然叫座;第二個顛覆的是過去商業片在流於媚俗,而新浪潮藝術片又太嚴肅沈悶,現在本片藝術、寫實、商業效果兼而有之。
片子已在好幾個國際影展嶄露頭角,又將代表台灣角逐奧斯卡最佳外語片,藝術性已獲肯定。至於商業手法的運用,既賺取了觀眾的眼淚,在颱風因素下仍有如此票房算是不錯了。
黑白片拍底層社會,所以在悲慘天災來臨時,恰巧把習於繁華生活的都市中產階級帶離喧囂,讓他們救贖地回到深埋在記憶中的對底層的關懷。
本片上演的同時,四十多年前被喻為李行最好的片子,開小人物寫實片先河的黑白片《街頭巷尾》正好也重映,對照起來,後者雖較寫實但在時局限制下,卻對不義的結構存而不論,此後的寫實片不義的結構仍只能被安排為強大卻隱晦的背景,有如《哈利波特》中的「那個人」,對體制的全面緊張直到《色戒》中才出現,現在本片雖是小故事,但根本以體制和人的緊張做為主題,這看來有電影史的重要意義。導演也非常自覺地說他處理到了人類社會普遍性的問題,也因此對片子走向國際很有信心 。
從這部難以相信只用六百萬就拍成的片子中,我們看到導演、演員的才華,也看到由於他們深入在地現實,因此觸及了人類的普遍性,這是寫實藝術的精粹所在。(作者為前民進黨籍立法委員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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